俞振飞的背影,秋声海上来澳门金莎娱乐网站

作者: 戏剧中心  发布:2019-1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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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变埋玉》中俞振飞 饰 李隆基

1960年昆剧《游园惊梦》中梅兰芳(左)饰杜丽娘,俞振飞(右)饰柳梦梅,这是两位大师最后一次同台

1.程砚秋献演京剧《锁麟囊》剧照

从前旧戏班里,常常在同一行当中,不允许有两个主角同台演出,否则,往往矛盾百出,甚至相互嫉妒闹别扭,使演出不能成为 “一棵菜”。

俞振飞渐去渐远,在有些人的眼里,他的背影似乎也变得模糊起来。在庆祝建党90周年的日子里,我来到上海市群众艺术馆,这里的500余幅照片,记录了建党以来上海舞台的灿烂时光。其中有一幅大黑白照片,上面醒目地写着:1959年7月1日,周信芳、俞振飞等13名戏剧界高级知识分子被批准宣誓加入中国共产党。就从这张照片上,我看到了俞振飞的背影。

四大名旦之一的程砚秋,6岁时从荣蝶仙学刀马旦和花旦,八岁登台,青春期倒仓。罗瘿公慧眼识才,帮他筹款七百银圆赎身,后他改学青衣,向陈德霖、王瑶卿求教,1919年拜梅兰芳为师。在王瑶卿指导下,程砚秋扬长避短,创造出一种低回曲折、幽咽婉转的新腔,其嗓音经苦练后,有一种独有的“鬼音”和脑后音,很有特色。他18岁就闯荡上海,之后多次访沪,名满申城,与上海有着一种特殊的情缘。

可是,当年在梅剧团里却出现了俞振飞与姜妙香两位头牌小生同 台演出的情况,曾在戏曲界广为称颂。

情系昆剧 重义轻利

“艳色天下重,秋声海上来”

俞振飞将京昆表演艺术融为一体,以儒雅俊逸富有书卷气的表演风格,为人们所称道,人称“俞五”;姜妙香为人正直,有“圣人”之美誉,他与梅兰芳在舞台上合作达46年之久,创造了不少优美动听的新腔,人称“姜六”。

俞振飞的父亲俞粟庐先生,原是清朝一名武官,由于官场腐败,遂辞官归里。粟庐先生一生有两个爱好:唱曲和写字。他在继承清乾隆年间的昆宗正宗“叶堂唱口”的基础上,逐渐形成了自己唱曲艺术的风格,故被人称为“江南曲圣”。俞振飞3岁丧母,他是在父亲的唱曲声中长大的,6岁起就接受一整套严格的训练,8岁上了“同期”曲台,成了江南一带名闻遐迩的小曲友。

程砚秋第一次到上海演出是在1922年10月,那年他18岁,用的艺名是程艳秋。这次是与上海亦舞台签约的。他由罗瘿公陪同,于10月8日乘火车,9日抵达上海,同班演员有王又荃、荣蝶仙、吴富琴、李多奎、张春彦、郭仲衡、周瑞安等。到沪后,罗瘿公立即陪同程艳秋拜访了文化名流康有为、袁伯夔、陈叔通、周梅泉、樊樊山、金仲荪、吴昌硕等。

抗战胜利后,梅兰芳剃去了留了八年的胡子准备重返舞台,这时俞振飞带了笛子来到马斯南路梅家。两人商定在美琪大戏院公演数场。经过两个月的准备,终于正式公演。可这次演出有俞五与姜六两个小生,角色怎么分配使管事为难了。例如,《奇双会》中赵宠这一主角由谁来演呢?姜妙香尽管知道以往赵宠总是非他莫属,但是俞振飞演赵宠也是得心应手,且是这次公演的积极组织者,就十分大度地表示,自愿让出赵宠一角,改演保童,赵宠务请俞振飞饰演,这个使梅先生感到为难的问题,就这样顺利地解决了。

1920年,18岁的俞振飞只身来到上海,为爱国实业家穆藕初传授昆曲。他想起父亲和苏州的一批昆曲爱好者们,很早就在酝酿培养昆戏班接班人的问题,就把父亲的想法对穆藕初说了,引起了这位爱国实业家极大的兴趣。经过穆藕初等志士仁人的努力,昆剧传习所于1921年秋在苏州桃花坞西大营门五亩园成立。俞振飞当时虽是一名小职员,每月薪水只有16元,但他亦捐了117元,并为传习所筹款唱了3场义务戏,作为自己对昆曲事业的一份贡献。

程艳秋于10月9日晚在位于三马路的亦舞台首次露演。头三天的打炮戏是《女起解》《虹霓关》《汾河湾》,第四天贴演《玉堂春》。最受欢迎的是《玉堂春》,这出戏经王瑶卿创造新腔,又经梅兰芳来上海唱热,现在程艳秋用不同于梅兰芳的声腔演唱,观众听来又觉熟悉,又觉新鲜。程艳秋还演出了《能仁寺》《奇双会》《思凡》《御碑亭》《打渔杀家》《贵妃醉酒》等戏目。

13场公演获得极大成功,收入也相当可观。梅先生执意要给俞振飞酬谢,他却坚辞不受说:“纯系帮朋友的忙,怎可收受?”梅兰芳无奈,便说:“你不肯收下,我有个请求……”梅先生面对大家提高嗓音说:“从今天起,我们欢迎俞五爷加入我们梅剧团。”

5年后,传习所的学员羽翼渐丰。他们希望在上海京昆界已经小有名气的俞振飞出面办个剧团,带领这帮小师弟在上海图谋发展。俞振飞四处奔走,筹募到办团经费5000元,组建了“维昆公司”,打算长期租用笑舞台,作为昆剧演出的基地。消息传到苏州,俞粟庐连忙给儿子写信,告诫儿子千万不要管钱当老板。原来粟庐先生一生,奉行的就是清静自守、淡泊名利的做人准则。他辞官以后,在苏州乡绅张履谦家当西席。张家原要多付些束脩,但粟庐先生坚持只要月薪20块银圆,说“钞票多了也呒啥用”。后来20块银圆不够用了,他宁可卖字贴补家用,直到终老天年,也没有向张家提出加薪。俞振飞一生不理财,盖源于此。

这次除了演出传统戏之外,还先后推出了《梨花记》《龙马姻缘》等新戏,同样受到观众的追捧,《龙马姻缘》演两场,卖座都达十成。这次演出40天左右。反响强烈,十分成功。

梅剧团里出现俞五、姜六两位著名小生,他们为人正气,演戏服从大局,团结合作。梅兰芳的挚友许姬传曾经这样记述:

1945年8月,日本帝国主义宣布无条件投降,8年蓄须明志的梅兰芳打算重返舞台,无奈嗓子不听使唤了,唱京剧力不从心。俞振飞见梅兰芳情绪低落,就带了笛子来到梅家,鼓励梅兰芳先唱一期昆曲。原定在美琪大戏院唱10场,结果欲罢不能,又加演3场。演出结束,收入相当可观,大家分下来,还多十几根金条。梅兰芳要多分给俞振飞,俞坚辞不收。梅兰芳买了衣料等东西,叫三轮车送到俞振飞家里,俞也不接受。梅兰芳只得说:“给你钱你不要,给你东西你也不收,我现在只有最后一个请求,欢迎你加入我们梅剧团!”俞振飞喜出望外,高声说道:“我坚决同意。”但表示,他在梅剧团的“包银”(酬薪)决不能高于姜妙香。那时候,姜妙香的市场价是1000万法币,而俞振飞是7000万法币,即使放在今天,也难免有人会说俞振飞傻。但俞振飞自幼随父亲唱曲、写字、说训诂,接受的是一整套儒家的道德教育,他懂得友谊和金钱孰轻孰重。

程艳秋在上海得到很大鼓舞,回到北京后,在艺术上更是追求精进。罗瘿公为他编写了好几出新戏,有《红拂传》《玉镜台》《孔雀屏》等。这些戏先后在北京公演,逐渐形成了自己的新剧目系列。同时,他继续随王瑶卿、陈德霖等名师研习新腔,匡正音律。

“最难得的是他们两个人,感情非常融洽,从来没有嫉妒斗争的情形。所演的戏,也分成两个系统,比如《凤还巢》、《生死恨》、 《宇宙锋》、《虹霓关》等等归姜六应工。《贩马记》、《游园惊梦》、 《金山寺水斗》、《断桥》、《春秋配》等归俞五当行。

曲折的婚恋之路

1923年6月,上海丹桂第一台的老板尤鸿卿委托萧鉴冰专程赴京邀约程艳秋再度赴沪演出,由于沪上另外几个戏院也纷纷动作,所以萧鉴冰急忙与罗瘿公商谈签约。这次程艳秋的身价涨了不少。据《记程艳秋秋凉受聘南下始末》说:程艳秋“包银不折不扣,定为八千元”。另外,“1.汪派须生郭仲衡,每月包银二千四百元,2.刀马旦荣蝶仙,每月包银一千八百元,3.黄三派武二花侯喜瑞,每月包银九百元,4.文亮臣,5.王又荃,6.曹二庚,文武昆乱俱全之小丑,7.吴富琴,以上四人合包银一千五百元。计共一万五千元。所有火车、轮船接送及住宿等费,尚不在内,大约还须三千元。以玉霜此时之幸运,名满春明,声噪歇浦”(《申报》1923年7月30日第8版)。

“振飞在香港有戏,要迟几天方能返沪,而梅先生每三天必有一出昆曲戏,这就使支配戏码的人,非常踌躇。后来找来了妙香来协商,他说:‘没有关系,在振飞兄没有返沪之前,如有我可以担任的昆曲戏,我来代他唱,去岁梅先生北上演出,我在上海陪慧珠唱,走不开时,振飞也代我唱过,我们是礼尚往来,无分彼此的。’”(鲍世远)

俞振飞一生有过5次婚恋,最引起坊间关注的是他与“评剧皇后”言慧珠的婚姻,这不仅因为这对“年龄加起来刚好一百岁的新婚夫妇”,并非一般意义上的两个个体生命的结合,而且这段传奇的人生姻缘,有着超出舞台艺术外的人生曲折。

按照合同,程艳秋定于1923年9月28日首演,但罗瘿公、程艳秋一行提前十天就抵达上海。利用这些时间,访问上海各界名流,征求意见,并观摩沪上各舞台的演出,他们看了高庆奎、徐碧云、荀慧生、小杨月楼等名角的演出。这次程艳秋的新婚夫人果素瑛同行。

1956年,是俞振飞悲喜交并的一年,就在“一出戏救活一个剧种”的大好日子里,与他相濡以沫20年的夫人黄蔓耘因病去世了。为了振兴昆剧,党组织希望艺术上处于巅峰状态的俞振飞多多演出。

丹桂第一台是当时沪上最著名的京剧场子,它位于四马路大新街口,是个半圆形的新式舞台。老板尤鸿卿要求这次演出以新戏为主,正中了罗瘿公、程艳秋的下怀,因为他们已准备了好几个新戏呢。当然打头炮仍用老戏,9月28日晚上正式登台,剧场内外,盛况空前,全部满座,票价卖到2元,头天晚上程艳秋收到花篮60个之多,写有“清妙仙音”“第一秋兰”“艳冠群芳”等字样的帐眉、匾额、镜屏等琳琅满目。

他很快地调整好心态,“一刹那,30年前的壮志重上心头,兴奋,激动,恨不得马上使出浑身解数,来响应党的号召,为复兴这个古老的剧种竭尽绵薄”。

之后又演了几天老戏,如《玉堂春》《能仁寺》《探母回令》等。10月6日推出新戏《鸳鸯冢》。这是一个爱情悲剧,情节曲折,程艳秋表情细腻,观众非常欢迎。丹桂第一台三层楼挤得无立足之地,场内加座,台侧卖了站票,十分红火。接着演出《红拂传》《风流棒》等新戏。新戏比老戏更受欢迎,剧场满座,不少人买站票看戏,晚上8点就拉铁门。《红拂传》写隋唐时李靖与歌妓张凌华的悲情故事,程艳秋饰张凌华,郭仲衡饰李靖,侯喜瑞饰虬髯客。《红拂传》演出极为轰动,那天舞台上下门悬挂有金仲荪亲拟、罗瘿公手书的台联:“艳色天下重,秋声海上来”。戏院门口小轿车竟有三百多辆。演出后,许多报刊载文揄扬。英文《大陆报》女主笔采访程艳秋、罗瘿公,金拱北举行盛大茶会,将程艳秋夫妇介绍给外国朋友。

但是,由于昆剧的生态环境早已被破坏,“传”字辈艺人大多已到不惑之年,失去了舞台竞技能力,俞振飞身边缺少一位旗鼓相当的旦角演员。就在此时,言慧珠把目光投向了俞振飞。原来言慧珠在号称有“十大花旦”的上海京剧院,是位坐冷板凳的头牌花旦,加上数年前嗓子闹了一场“地震”,嗓音竟然全面“塌方”,虽经过潜心研究科学发声,但嗓音总是恢复不到以前的脆亮响堂了。她当机立断:改京从昆。言慧珠要在昆剧舞台上确立新的坐标,俞振飞无疑是最佳拍档。

两次赴沪演出,声誉卓著,给了程艳秋很大的鼓舞,同时也引起他的思考,他领悟到,艺术贵在独创,而剧目除了要抓人之外,还须有震聋警世的意义。

应该说,最初牵动俞、言关系的,是昆曲这根红线。那时候的言慧珠,对俞振飞是毕恭毕敬,礼貌有加,学习也非常勤奋。而对言慧珠的舞台艺术,俞振飞也是十分赞赏的。他晚年在谈到和新艳秋、章遏云、吴素秋、童芷苓、李玉茹等许多坤旦的合作时,不止一次提到:“我合作过的许多坤旦,都不及言慧珠!”

此后,程艳秋差不多每年都要到上海演出,1940年4月,还把他新创的戏《锁麟囊》带到上海来首演,也获得很大成功。上海成了他艺术创造和发展的一块福地。

但是,这对舞台上的伉俪,舞台下的生活却不和谐,正如《解放日报》记者许寅当年对言慧珠所说:“简单得很,你要他,无非要他替你当配角、抬轿子,双方什么爱情也没有!强扭的瓜,甜不了!”

杜祠堂会,《骂殿》受捧

最终拆散这对夫妻的,却是一场史无前例的浩劫。“文革”一开始,俞、言就双双被打入了“另册”,遭受到层出不穷的人性摧残。俞振飞自幼受传统文化熏陶,能从精神的痛苦中脱身而出;性格刚烈却又脆弱的言慧珠,却承受不住批斗抄家的折磨,终于在1966年9月11日凌晨自缢身亡,这是她一生中的第五次自杀。言慧珠的遗体从楼上抬下去的时候,她还光着双脚。俞振飞叫抬尸工人稍微停一停,跑到楼上,拿了一双玻璃丝袜给她穿上,然后孤身一人把遗体送到火葬场火化,领了骨灰证。1972年,言清卿要取回妈妈的骨灰,是俞振飞亲手把骨灰证交到他手里的。

1931年6月,程艳秋到上海参加了海上闻人杜月笙杜家祠堂落成典礼的大型京剧堂会演出。

言慧珠以生命为代价,对“文革”作出了无言的控诉。她和俞振飞的婚姻,也就在一场血雨腥风中自然解体了。

上个世纪三四十年代,上海京剧演出活动非常频繁,除了在剧场演出之外,堂会演出也很盛行。1931年6月的杜祠堂会是规模最大的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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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月笙是上海三大亨之一,为了荣宗耀祖,1930年起,杜月笙在家乡浦东高桥买地五十亩,大兴土木,起造杜家祠堂。1931年6月8日至10日,举行家祠落成典礼和“奉主入祠”典礼。这次庆典排场极大,靡费极巨。蒋介石亲送匾额“孝思不匮”祝贺,仪仗队有五千人之众,自法租界杜公馆出发,长达数里,巡捕开道,鼓乐震天。杜祠开酒席三日,每日千桌。杜月笙喜好附庸风雅,广结名流,尤爱京剧,有“天下头号戏迷”之称,他常亲自粉墨登场“票戏”,演过《连环套》《打严嵩》《四郎探母》等戏。为了这次杜氏祠堂落成的庆典,他特地邀请了全国著名的京剧角儿来沪连唱了三天堂会,成就一次难得的南北京剧的盛大会演。

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做好传、帮、带,培养中青年演员成为俞振飞晚年工作的主要内容。

这次大型的堂会演出由虞洽卿、袁履登、王晓籁三人任总管,剧务主任是张啸林、朱联覆,由周信芳、赵如泉等担任总提调。演出地点在浦东高桥的杜氏祠堂,祠堂内外各设一座戏台,祠外的戏台于6月10日、11日由上海的京剧演员演出两天,祠内的戏台由南北名角于6月9日、10日、11日会串三天。每天从下午起演出,直至深夜。这次堂会荟萃了当时北京、天津、上海等地的京剧名伶,梅、程、荀、尚四大名旦全部参加,其他名角有杨小楼、龚云甫、王又宸、金少山、马连良、麒麟童、谭富英、高庆奎、言菊朋、姜妙香等,南北名角几乎“一网打尽”,即使梨园界也难以齐聚恁多名角。名伶中唯独缺席的是“伶王”谭鑫培的得意门生余叔岩。

晚年艺术人生的勃发

程艳秋的戏码排在10日,开锣戏是周信芳、赵如泉的《富贵长春》,接着程艳秋出演《骂殿》,观众十分追捧,钱华《杜祠堂会写真》一文称:“程艳秋之《骂殿》,久著盛名,是晚更为卖力,歌喉婉转,抑扬顿挫,博得一片彩声。”(《申报》1931年6月16日第17版)王少楼的《坐宫》大段唱功唱得淋漓酣畅。王又宸的《卖马》,神情、做派逼肖当年的谭老板,嗓音清越,吐字瓷实,“店主东”一段,一句一个彩声。杨小楼、高庆奎、雪艳琴的《长坂坡》当然精彩。大轴是梅、程、荀、尚、麒麟童、马连良、言菊朋等的全本《红鬃烈马》。

上世纪80年代初,无论从何种因素看,都应该看做是中国昆剧的第二个春天。1978年2月,俞老出任上海昆剧团团长。1981年11月18日,上海京剧团恢复京剧院编制,俞老出任上海京剧院院长。1982年2月,俞老复任上海市戏曲学校校长。他以逾耄望耋的高龄,一肩挑起了上海京昆艺术界的领导重任。

最后一天的大轴戏是“四大名旦”的《五花洞》,四人分饰潘金莲,高庆奎饰张天师,金少山饰包公。送客戏是麒麟童与赵如泉合演的《庆贺黄马褂》。同为大亨的王晓籁、袁履登和天津名票王瘦生也都上台客串。演出结束,摆了1200多桌酒席,宴请万名宾客和乡亲。

1980年,俞振飞在党和政府为他举办的演剧生活60周年纪念活动上,为自己晚年的工作设定了三大内容。第一,做好表演艺术纪录工作,这是一项重要的、刻不容缓的工作。第二,做好传、帮、带,培养中青年演员。第三,在精力许可的情况下,也打算演几场戏;对于京、昆的推陈出新,做一点创作上的实验。此后的12年里,他履行了自己的诺言,课徒传艺,有教无类;带着上海昆剧界的后起之秀,远走美国,东渡扶桑,连年辗转于北京、武汉、西安、成都、香港,把古老的昆曲推向全国、走向世界。他整理出版了《振飞曲谱》和《俞振飞艺术论集》。他在1988年和1989年,录制了京昆折子戏10余出,为抢救传统留下了宝贵的文献。1984年,他在退居二线之前,为中国昆剧做了一件功德无量的事情,上书获得党中央对昆剧的重视和支持,从他提出的六点建议来看,充分体现了俞振飞对历史和传统文化保持的一种敬畏,以及在两难结构之间寻求高点突破的智慧。当年,根据中央书记处和国务院批准的中发[1985]20号文件《关于艺术表演团体的改革意见》中的精神,文化部成立了振兴昆剧指导委员会,由俞振飞任主任。

三天的连台好戏,使上海、南京都为之轰动,去赶热闹的贺客,不少是为了去看几场南北京戏名角会演的拿手戏,因为这是有钱也不易看到的。当时发了一万枚纪念徽章,临时还加添了几千个入场证,但是人满为患,附近几个县赶去看热闹的还是没法进场,只好由天蟾舞台等戏班在外面演唱招待。这次堂会,规模和层次都是空前的,四大名旦熔于一炉,南北须生珠联璧合,集一时之盛,曾被称为“古今天下第一堂会”,时人有云:“春申门下三千客,小杜城南五尺天。”

世事若转蓬。俞振飞毕竟老了。他承载着一个老人不可能承受的生命之重。1991年,就在党和政府为他举办演剧生活70周年纪念活动不过两个多月,他因病住进了上海华东医院,而且这一次进医院再也没能出来。躺在病床上的俞振飞,虽然在一个月里连动4次手术,但他依然惦念着昆剧事业,惦念着“上昆”到香港、台湾的演出情况。他的手上,离不开一把折扇。在舞台上,是道具;在生活里,是情趣;在病床上,是他一生昆曲情结的精神寄托。他常常摇着那把折扇,做出种种优美的手势动作,高兴时就干脆唱了起来。医生和护士无不惊诧:从来没见过气管切开的病人能发出这么大的声音!俞老的弟子、旅美曲友孙天申告诉我,俞老在美国夏威夷大学讲学期间,有一次大家开着车观光游览,俞老望着窗外的风景,低吟浅唱,曲不离口,唱了一路。如果说,夏威夷的绮丽风光能引动俞老的唱曲雅兴的话,那么,病床上的俞老似乎更在意让自己的灵魂在风流跌宕的水磨雅韵里漫游。

上海长城唱片公司抓住这个机遇,灌制了四大名旦合作的《四五花洞》唱片。

澳门金莎娱乐会所,1993年7月17日凌晨4时45分,一代宗师、京昆表演艺术家俞振飞终于走完了他的人生旅程,在上海华东医院逝世,终年92岁。

程砚秋与俞振飞的交谊

俞振飞逝世后,他的夫人、著名京剧演员李蔷华把俞老的遗物,包括价值上千万元的字画,全部捐给了国家,现由上海图书馆保存。

谈论程砚秋与上海的关系,不能不提到他与上海京昆大家俞振飞的交谊。

1995年6月底,俞振飞逝世两周年之际,俞振飞铜像和墓穴在上海名人墓园落成。蔷华老师在俞门弟子的陪同下,亲手把骨灰放入墓穴,填上了第一锹土。1995年7月8日,俞振飞铜像揭墓仪式在名人墓园隆重举行。俞振飞的半身像由青铜铸成,底座是一块一米多高的汉白玉,上面横书“俞振飞”3个大字,出自赵朴初手笔。下面刻着俞振飞手书的《八十抒怀》七律一首。

俞振飞1902年出生在苏州一个官宦家庭。他的祖父俞承恩是清朝四品武官,在军中阵亡。父亲俞粟庐也曾在军中效力,后为苏州望族张履谦家的西席。俞粟庐醉心昆曲,为杰出昆曲研究家叶堂的再传弟子,深得其精髓。到清末民初,俞粟庐已颇得名望,有“江南曲圣”之誉。俞振飞从小耳濡目染,6岁开始学拍曲,14岁首次登台,后师从著名昆曲小生沈月泉学戏。1920年秋,俞振飞独自到上海谋生,在纱布交易所当文书。因为有“棉纱大王”之称的上海实业家穆藕初酷爱昆曲,想请俞粟庐到上海教授,粟庐以年迈为由,让儿子俞振飞代劳去上海,穆藕初给他安排个职务,每天抽时间教穆藕初曲子。1922年为弘扬昆曲,穆藕初成立了粟社,自任社长,徐凌云、俞振飞任曲务主任。俞振飞在上海除了热心于昆曲曲社活动外,还涉足京剧,加入了上海最著名的京剧票房“雅歌集”。

18年过去了。每次站在俞振飞墓前,我仍然能真切地感受到有股淡淡的书卷气在那里弥漫着。(作者为俞振飞弟子、《俞振飞传》作者)

在1923年9月,程艳秋第二次到上海演出时,陈叔通曾提议加演几出昆曲,并建议请俞振飞与程合演。开始俞粟庐不同意,后经穆藕初出面,终算同意。程砚秋在下榻的沧州饭店约见俞振飞。两人年龄相若,俞长程两岁,一见如故,相见恨晚。俞振飞向艳秋介绍了南方《游园惊梦》的路数和演法,程艳秋说:“你该怎么演就怎么演,我跟着你。”于是就边说边排。10月24日,程、俞的昆曲《游园惊梦》在丹桂第一台演出,这是他们的首度合作。演出非常成功,在台上,两位演员光彩照人,以清新幽雅的舞台风貌,将杜丽娘和柳梦梅的爱情故事演得含蓄细腻、缠绵悱恻,引起如潮好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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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三年后,程艳秋再度到沪演出,复邀俞振飞合作,他们除了演出昆曲外,还合演了京剧《奇双会》《玉堂春》和《红拂传》等。经过几次合作,由于两人都热爱艺术,都有革新精神,所以十分投契。程艳秋很想与俞振飞长期合作,于是极力邀请俞振飞正式下海,到北京搭班。但是俞振飞深知,父亲认为家里是书香门第,只允许他拍曲、票戏,不许他加入京剧戏班,所以只能婉拒。

澳门金莎娱乐网站,俞振飞在京剧《人面桃花》中饰崔护

直至1930年春,俞粟庐病逝后,搭班之事才重新提起。俞振飞要求先正式拜师,然后搭班。在程的帮助下,俞振飞专程到北京拜了京剧名小生程继先为师,并认真随师学戏和操练基本功,约半年时间,学了《监酒令》《辕门射戟》《岳家庄》等名剧。同时也践约加入了程砚秋的鸣和社,正式下了海。1931年7月1日,俞振飞首次在北京舞台上亮相,与艳秋合演本戏《玉狮坠》。俞振飞化用了昆曲《乔醋》里的身段,演得很精彩,特别是他的儒雅气质引起了京城同行的赞赏。可是当时戏班里有一种欺侮、挤兑票友的坏习气,在俞振飞演出《辕门射戟》时,打鼓佬故意与他捣乱,使他唱不下去。俞先生被迫离开戏班回到上海。此时,许多亲友因他下海,对他侧目而视。后来由父亲的老友推荐,俞振飞进了暨南大学文学院担任《中国戏曲》的讲师。俞先生虽然离开戏班,但演戏的志向并未改变。过了两年,程砚秋再次邀他加入戏班,俞先生毅然放弃了讲师的职位,二次“下海”,当时有人嘲笑他讲师不做,去做“戏子”是“甘居下流”,是“堕落”。对这些讥讽,俞先生付之一笑,他说:“我喜欢唱戏,情愿牺牲这个讲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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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2年1月起,程艳秋正式更名程砚秋,并将字“玉霜”改为“御霜”。

俞振飞

1935年12月,程砚秋、俞振飞带鸣和社到上海黄金大戏院演出,演期近一月,程、俞合演了《玉堂春》《碧玉簪》《硃痕记》《文姬归汉》等一批剧目。

侧立歌坛甲子巡,繁弦急管海天晨。

这次程、俞合作达四年之久。俞振飞在北京继续向程继先老先生学戏,又学了《群英会》《奇双会》《金玉奴》等。他与程砚秋合演了许多程派名剧,程砚秋则向俞振飞学了不少昆曲戏目,如《断桥》《水斗》等折子戏,与俞振飞合演了昆曲《琴挑》《费宫人》和从京剧改编成昆曲的《平贵别窑》等。到1938年他们才拆档分手。1947年初,程砚秋在上海演出时,他们又在天蟾舞台联袂演出了《女儿心》《贩马记》等戏。两人的合作,在舞台上留下了许多美好的艺术形象,而他们之间也建立了深厚的友谊。

古香新艳心同折,魏曲梁词韵尚真。

万卷积山但初学,千花凝彩犹稚春。

朝阳灿灿征途远,八十还当续问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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